馮昭奎:日本產業技術靠什麼建立“隱形優勢”
2026-04-16 02:39:15
日(ri)韓(han)貿(mao)易(yi)爭(zheng)端(duan)正(zheng)不(bu)斷(duan)升(sheng)級(ji),麵(mian)對(dui)表(biao)態(tai)強(qiang)硬(ying)的(de)日(ri)本(ben),日(ri)韓(han)間(jian)的(de)貿(mao)易(yi)摩(mo)擦(ca)恐(kong)難(nan)在(zai)短(duan)期(qi)內(nei)解(jie)決(jue)。雖(sui)然(ran)這(zhe)次(ci)摩(mo)擦(ca)並(bing)不(bu)涉(she)及(ji)中(zhong)國(guo),但(dan)是(shi)筆(bi)者(zhe)認(ren)為(wei)在(zai)半(ban)導(dao)體(ti)材(cai)料(liao)發(fa)展(zhan)和(he)科(ke)技(ji)產(chan)業(ye)競(jing)爭(zheng)等(deng)方(fang)麵(mian),我(wo)們(men)至(zhi)少(shao)有(you)三(san)個(ge)問(wen)題(ti)值(zhi)得(de)關(guan)注(zhu)。
第一,自上世紀90年代迅速崛起的韓國半導體產業,為什麼會在區區三種半導體材料——光刻膠、高純度氟化氫和聚酰亞胺上讓日本“掐住了脖子”?第二,日本產半導體材料等中間產品(生產最終產品所需的零組件和原材料)在全球市場獲得如此突出甚至近乎“獨此一家”(90%以上)的競爭優勢,靠的是什麼?第三,應如何看待中國在零組件技術等高科技領域與日本的合作?
韓國快速躍升的軟肋
自上世紀90年nian代dai以yi來lai,韓han國guo半ban導dao體ti產chan業ye在zai國guo家jia和he財cai團tuan的de大da力li支zhi持chi下xia,利li用yong美mei國guo打da壓ya日ri本ben半ban導dao體ti企qi業ye等deng機ji會hui,得de以yi在zai全quan球qiu半ban導dao體ti行xing業ye中zhong奪duo得de舉ju足zu輕qing重zhong的de地di位wei。特te別bie是shi三san星xing公gong司si在zai2017年一舉超越25年長居全球第一的美國英特爾公司,占據半導體企業榜首,致使全球前三大半導體公司的排名變為三星、英特爾、SK海力士,韓國占了兩席。
韓企在DRAM(半導體存儲器)領域占全球七成市場份額,在NAND(閃存)zhanwuchengfene,zaiquanqiubandaotichanyezongzhizhongzhanerchengyishangfene。hanguobandaotiqiyeriyizhuangda,biranyiweizheduibandaotishengchansuoxulingzujianheyuancailiaodexuqiuliangxunsuzengchang,jinguanhanguoyefazhanlexiangguandelingzujianheyuancailiaochanye,danzaizhonglei、質量和技術水平方麵遠遠不能滿足本國半導體產業發展的需要,導致韓國長期以來一直依賴從日本進口零組件、原材料與技術,並且這種依賴很難在短期內擺脫(例如韓國在光刻膠、聚酰亞胺這兩種材料上對日依賴度高達91.9%和93.7%),從而使日本得以精準地抓住韓國半導體產業的軟肋。
日本“看不見”的優勢
長期以來很多人看到,日本是電腦、錄像機等多種終端電子消費品名列前茅的生產國,看不到日本也是許多關鍵零組件、原材料等中間產品的最大供應國。在日本工業品出口中,耐用消費品比重不到20%,生產資料產品比重卻高達80%,成為高技術高附加價值的機械、零組件、原材料、中間產品、機械裝備的“世界供應基地”。
與終端電子消費品不斷更新換代相比,在終端產品內部的零組件、原材料技術卻相對穩定。比如,錄像機已成為曆史,但是當年錄像機的核心零件——精密軸承至今依然是包括導彈在內很多終端產品的核心零件,而當今精密軸承技術水平最高的國家是日本、瑞典、德國等。
今年6月,《日本經濟新聞》在題為《解剖華為P30 Pro》的報道中,將華為手機拆卸開——1631個零件中來自日本的零件多達869個。雖然來自各國的零件數比例不等於來自各國零件成本的比例,但日本產零件數占華為這款高端手機零件數的53%。整個華為公司2018年從日本進口的零件總額達到了7300億日元(約460億元人民幣),占到中日貿易總額的5%以上。
日本零件技術之強是基於其擁有很多立誌開發、製造“其他國家做不出來的產品”的企業,尤其是許多“身懷絕技”的中小企業能數十年甚至幾代人持續鑽研某項專門技術。有統計表明,截至2015年,經營曆史超過150年的企業在日本有21666家,而在中國不足100家。有學者曾列舉日本有數十家隻有十幾名、幾十名員工的小微企業,居然在某個“小而精”電子零件的全球市場上占據一半以上的份額。
日本零件技術之強,與其具備強有力的機床製造業做後盾分不開。超高精度機床和材料學並稱為“工業之母”,當今日、德、瑞士在機床領域居世界前三位。一些國家為了利用日本的機床技術而將生產點設到日本,例如美國生產最先進的F-22戰機必須用到“新日本工機”公司的5軸龍鏜銑。
中日合作呈現新模式
在韓國企業因半導體材料被日本“卡脖子”時(shi),有(you)不(bu)少(shao)人(ren)擔(dan)心(xin)中(zhong)國(guo)會(hui)不(bu)會(hui)有(you)相(xiang)同(tong)遭(zao)遇(yu)。筆(bi)者(zhe)認(ren)為(wei),在(zai)全(quan)球(qiu)化(hua)不(bu)斷(duan)向(xiang)深(shen)層(ceng)推(tui)進(jin)的(de)今(jin)天(tian),我(wo)們(men)在(zai)進(jin)一(yi)步(bu)提(ti)高(gao)自(zi)身(shen)科(ke)技(ji)的(de)同(tong)時(shi),不(bu)能(neng)排(pai)斥(chi)合(he)作(zuo)。如(ru)今(jin),中(zhong)日(ri)科(ke)技(ji)合(he)作(zuo)呈(cheng)現(xian)出(chu)兩(liang)種(zhong)值(zhi)得(de)注(zhu)意(yi)的(de)新(xin)模(mo)式(shi),其(qi)一(yi)是(shi)“日本新技術+中國新市場”,其二是“中國的資金+日本中小企業”。
“日本新技術+中國新市場”模(mo)式(shi)的(de)一(yi)個(ge)典(dian)型(xing)案(an)例(li),就(jiu)是(shi)如(ru)何(he)將(jiang)日(ri)本(ben)的(de)氫(qing)能(neng)源(yuan)汽(qi)車(che)及(ji)其(qi)芯(xin)片(pian)技(ji)術(shu)與(yu)中(zhong)國(guo)迅(xun)速(su)擴(kuo)大(da)的(de)新(xin)能(neng)源(yuan)汽(qi)車(che)市(shi)場(chang)連(lian)接(jie)起(qi)來(lai)。例(li)如(ru)日(ri)本(ben)豐(feng)田(tian)公(gong)司(si)製(zhi)造(zao)的(de)Mirai氫能源汽車,加氫3分鍾,可續航500公裏。目前這款氫能源車已在日本批量生產,由於前期研發費用較高,故其售價較貴,每輛約合人民幣46萬元左右。如果中日合作推進氫能源車實用化開發,以中國新能源車市場迅速擴大的趨勢(預計在2025年銷量將突破700萬輛),很可能促使氫能源車的售價下降,在2025年nian開kai始shi成cheng為wei大da眾zhong化hua的de新xin型xing交jiao通tong工gong具ju。目mu前qian我wo國guo一yi般ban電dian動dong車che電dian池chi用yong的de都dou是shi鉛qian酸suan蓄xu電dian池chi,一yi部bu分fen比bi較jiao小xiao的de電dian動dong車che用yong的de是shi鋰li電dian池chi,越yue來lai越yue多duo專zhuan業ye人ren士shi擔dan心xin未wei來lai廢fei棄qi電dian池chi的de巨ju量liang堆dui積ji可ke能neng對dui環huan境jing造zao成cheng新xin的de嚴yan重zhong汙wu染ran,從cong而er違wei背bei了le新xin能neng源yuan汽qi車che保bao護hu環huan境jing的de初chu衷zhong。有you鑒jian於yu此ci,加jia快kuai氫qing能neng源yuan汽qi車che的de實shi用yong化hua開kai發fa是shi保bao護hu生sheng態tai環huan境jing的de要yao求qiu。
“中國的資金+日本中小企業”模式應該說是中日科技合作的新模式。日本擁有大批能長期堅持不懈地磨煉一技之長的中小製造企業,然而隨著日本人口少子化、老lao齡ling化hua問wen題ti日ri益yi加jia劇ju,越yue來lai越yue多duo的de中zhong小xiao企qi業ye為wei接jie班ban人ren不bu足zu和he銷xiao售shou低di迷mi而er苦ku惱nao。近jin年nian來lai,中zhong國guo的de資zi金jin流liu入ru不bu少shao經jing營ying困kun難nan甚shen至zhi瀕bin臨lin倒dao閉bi的de日ri本ben中zhong小xiao企qi業ye,一yi些xie被bei收shou購gou的de中zhong小xiao企qi業ye在zai亞ya洲zhou建jian立li起qi銷xiao售shou渠qu道dao,因yin此ci重zhong現xian生sheng機ji。
從20世紀60年代以來,中國與日本的科技合作已有幾十年曆史。我們應該很好地利用過去兩國科技合作的經驗、教訓和人脈,以便把今後的合作搞得更好。
(作者是中國社科院榮譽學部委員、日本研究所研究員)
來源:環球時報
編輯:楊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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